• 2012-02-02

    杀狗 - [time]


    近几天来,常因愤怒而感到胸闷,心中垒块难以消解。

    就我了解的文学史,还没有哪一位作家遭受过如此卑劣的质疑。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任何一位写作者面对这种侮辱性的责难,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回应。“我的书名是什么意思,对不起,答案在书里。”那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小丑在太阳底下晾一会,谣言自会不攻而破。

    但是很不幸,我们没有运气活在一个那么正常的社会。作家被迫拿出手稿、家书、目击者,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挥舞着棍棒和刀子的流氓们则视而不见,继续逡巡、搜索、放冷箭,看客们则像真人秀节目的观众一样起哄、咒骂、嘲笑、拍手叫好,不肯散去。

    妈的,谁家的疯狗,有人管吗?

    一众衣冠楚楚所谓的公知、文人,要么赶紧回家检查保险柜里自己的污点是否安好,要么把自己也化妆成狗,和疯狗们一道追咬。更多无脑的人怀着仇富、嫉妒、幸灾乐祸的阴暗私心加入了狗的阵营。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令人发指的丑剧不断上演。

    打官司成了平息这一丑剧唯一的解决办法。但在这样一个颠倒黑白的社会,法律真的可以信赖吗?如果法院判决韩寒输了这场官司(那也不会让我有多么意外),是不是疯狗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召开庆功晚宴,狂欢着把作家分而食之,连骨头渣都不剩。

    网络给了人们发言的权利,也把这个民族最丑恶的一面暴露无遗,发挥到极致。这不光是当下制度的问题,枪打出头鸟的人生哲理几千年来被我们代代相传,多少企图开启民智的写作者因言获罪。

    不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不敢相信,目睹一个无辜的青年被无端欺负、侮辱,和我呼吸着同样空气的人们竟会发出一阵阵喝彩,并高呼置其于死地。不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如此疯狂、混乱、扭曲的时代。韩寒所面临的无奈,比《黑镜》中那个不得不和猪媾和的英国首相更为不堪,这让我感到羞耻。

    50年后,方先生应该早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时的孩子们如果问起2012年的那个春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跟他们讲?他们的吃惊和不解,正如我们从父辈那听到文革往事时的感受。我所能做的,只有记录下我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个时刻,而这必将成为文学史上最令人作呕的事件之一。

    这个国家里拥有才华、理智和良知,并竭力发出声音的人,正在消失,他们无端获罪、被禁言,被不知是走狗还是疯狗的恶狗撕咬,将要因不存在的污名而被剥夺发言的权利。还有下一个吗?

    昨天晚上,我梦见自己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利刃,有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说:“去杀了那狗,我的头都要被它吵炸了。”


    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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