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dcolour在流放地

兰州下了多年未见的大雪，在厚厚的积雪之上，是湛蓝的天空和冬天的暖阳。
雪让这个城市变得干净、清新、充满希望。不时有树上的积雪被风吹下来，落在人们的身上，仿佛一个可爱的玩笑。不常见的景象能把人们从麻木和困顿中解放出来，像小孩一样重新对世界张开惊奇的眼睛。积雪最终会化为泥泞，在人们开始抱怨之前，让我们再堆最后一个雪人吧。

雪人

有点奇怪的发现，雪人们大多有张滑稽而忧愁的脸，像舞台上的小丑那样。大概当人们把橘子皮、煤块、红罗卜、笤帚等等安放在一个大雪球上的时候，并未在意要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容貌，认为只要有了眼睛、嘴巴、鼻子甚至还有胳膊，那他就是个人了，不会有人怀疑这一点，从未听说谁堆了个雪猴、雪狗什么的。人们心中潜在的造人的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不下雪的时候国家要通过颁布法律来强行加以制止。

下雪了，有了免费的材料，人们欢欣鼓舞又简单粗暴地开始造人。谁都想尽量堆得大一些，以至于过重的脑袋经常从身体上滚下来。因为谁都知道，他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动消失，以后也不用给他买奶粉，没有任何需要照顾和花钱的麻烦。在落成的雪人身边，人们天真无邪地欢笑玩耍，把帽子戴在他的头上拍照，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或者干脆毁掉他再走，这仿佛是一种对造物主进行小小嘲弄的仪式。如果真的有造物主的话，那么在他最初造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抱着和我们同样的开心打算？可谁想到，当初那几个泥胳膊泥腿的有趣小东西，现在竟然繁衍出了数以亿计的后代，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星球。

人们离开之后，那个由大量的雪、一些破烂和不值钱的小玩意凑成的人，只有孤零零待在马路边或者院子里，哪里也不能去。在越来越强的阳光中，他那张原本还有些滑稽的脸显得更加忧愁了。

宋晖 2006/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