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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_2】从地安门到云的南方 - [music]
2006-07-08
从地安门到云的南方
在刚刚过去的那个以愚人节开始的月份里,有两件事比较有趣。四月一日,左小祖咒的新专辑,也是他完全独立制作的第二张个人专辑,开始在网上发售。这张名为《美国》的唱片包括一张CD和一张DVD,其中的主要作品是为朱文的电影《云的南方》所做的配乐。同去年那张《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一样,只发行2000套,每套售价150元。在紧接着的4月9日的深夜,关注中国地下文化的朋友们有幸在CCTV6的探索影厅看到了电影《云的南方》,而据说看过朱文上一部电影《海鲜》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100个。从这两件事的前后顺序来看,如果你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纯粹的偶然,那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可喜但也比较无聊的结论:左小祖咒的影响力已深入到了我们国家最核心的媒体。那又怎么样呢?中国所谓的的地下电影和地下音乐多年来处境尴尬,一直在坚守名份和进入体制之间苦苦挣扎。很显然的是,左小祖咒已经跳出了这滩浑水,什么地上地下,这些无聊的界限对他来说已显得毫无意义,自由才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具备的身份。所以按左小祖咒的想法,在泸沽湖上看见美国,在云的南方听到乌兰巴托,都根本不是什么无厘头或者故弄玄虚,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联系罢了,你能不能明白他才不在乎呢。
在谈音乐的时候谈政治,这是2005年以前的祖咒所做的事。现在他说,艺术无需沟通,只要娱乐。看过了《云的南方》之后,再听这张CD,我不认为左小祖咒的音乐为这部电影增添了什么,或者说这两者在根本上存在着什么内在的联系。除了在电影的结尾处,李雪健面对泸沽湖流下一滴泪时突然响起的《泸沽湖情歌》,我几乎没有在电影中听到什么音乐。冲着祖咒去看这部凝重梦境般的电影的朋友多半会失望而归,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完全进入了这个关于我们父辈的故事而忘记了左小祖咒,并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惊喜,作为导演的朱文。其实,这是两位艺术家在各自尚显陌生的领域里进行的一次分开旅行,并且两人都抵达了在自己熟悉的行当中从未到到达的高峰。
在电影尚未公映、盗版难觅其踪的情况下,以极高的成本制作发行电影配乐,这要是放在西方的电影工业中,纯属不可思议的自杀行为。好在我们这里还没有所谓的工业标准形成,谁也不能说电影配乐就只能以电影副产品的形式存在。左小祖咒这个一度自称为狂犬的男人,更是习惯了向一切陈规挑衅。我想朱文在把这件工作交到左小祖咒手上的时候,心里大概也没什么底吧。而左小祖咒却凭借这一次工作机会,完成了自己的又一次突然转身。
《美国》是一部十分完整独立的个人作品,它本身所营造的豁达肃穆的独特氛围和闪耀着钻石光芒般的器乐演奏足以打动所有人。它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如此深沉温和的祖咒,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自由舒展的男人的灵魂,在他玩世面具下的单纯和锐利。这一次,他那黏液般扭曲的嗓音被最大限度的压缩了,不唱自然也就省了歌词的苦心经营。在我看来,进行歌词创作的祖咒在对现实进行控诉和嘲弄的同时,也在嘲弄着那些对他的试验诗歌顶礼膜拜的人。唱和词这两大招牌被撤去后,左小祖咒在作曲上展现了他最动人的才华,对民族小调创造性采样,精准而复杂细密的旋律编排,用西洋乐器展现云南气韵的尝试,美到令人心碎的钢琴,都让人很难把这个祖咒和《走失的主人》中那个鬼哭小提琴手联系起来。
专辑中仅有两首声乐作品,正如唱片文案所写,《泸沽湖情歌》是祖咒献给他的超级歌迷的礼物。因为在祖咒的专辑里听不到他那跑调的嗓子,必将令绝大多数的歌迷失望。《乌兰巴托的夜》无疑会是左小祖咒歌唱生涯中最动人的瞬间之一。这首歌最早因为贾樟柯的《世界》而被大家所熟知,我甚至认为这首歌最终会在建筑工地的夜里被人传唱。说实话,赵涛坐在三轮车上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我的眼泪毫无先兆的落了下来,这在看贾樟柯的任何一部电影时都不曾发生,所以这只能归功于祖咒。而祖咒严肃的说:你该去修修泪腺了。
如果祖咒就此开始作曲家的生涯,跻身于国内大师的行列应该指日可待。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浑身土匪气的音乐家肯定不耐烦过那种无聊的日子。如果你告诉他,左小祖咒正在成为广大女文青眼中最具杀伤力的艺术流氓,想必他会开心得多。
宋晖 2006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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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碎片:乔治·华盛顿的礼物 - [movie]
2005-11-18

和男孩们共度一天 a day with the boys
导演:克鲁·古拉格 Clu Gulager
摄影:拉兹洛·科瓦奇 Laszlo Kovacs一部lomo风格的黑色短片,1969年环球公司出品。
短片的内容是关于儿童的邪恶,前半部分是一帮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在野外玩耍,无理性干扰的纯粹的快乐时光,影片渐渐变得诡异而狂乱,直到最后那个令人发指的黑暗结局。
这是一个小红帽诱杀大灰狼的童话故事,包裹着“杀死大人"的主题,联想到1968、69年的美国,越战、花童、刺杀肯尼迪....这个主题变得不再那么令人费解。
影片没有对白,背景音乐从若有若无的小号逐渐变成了沉重的军鼓伴奏的进行曲。影像极度风格化,即使在36年后的今天看它,依然有着令人动容的美。旧胶片效果(也许真的是因为胶片过了期)、叠化、底片效果等一大堆基本已经成为古董的电影特效,在这里显得既令人眼花缭乱又非常的酷,而不断出现的慢镜、特写、虚焦镜头和边缘的暗角让它成了一次lomo展览。当然,在1969年的美国,还没有人知道lomo是什么。
这部短片的来历是一个传奇。有着丹麦血统的克鲁·古拉格(Clu Gulager)19岁投身好莱坞,在数不清的肥皂剧和商业片中扮演角色。1969年,41岁的克鲁得到了环球电影公司提供的一个机会,导演一部18分钟长的短片,担任摄影的是冷战时期从匈牙利逃亡到美国的年轻摄影师拉兹洛·科瓦奇(Laszlo Kovacs)。这部短片的拍摄对克鲁来说是从二流演员向导演转型的绝好机会,而初到美国吃尽了白眼和苦头的匈牙利人也希望借此片在好莱坞崭露头角。克鲁在这部电影启用了一群10岁左右的儿童,其中包括他自己的儿子;科瓦奇更是拿出了在布达佩斯戏剧电影学院学到的看家本领,倾其所能打造这珍贵的18分钟。这部黑色短片拍摄完成后被送往嘎纳电影节参展,但是一无所获,也没有得到国内外影评界应有的评价,于是就立刻被扔到环球公司仓库里去了。克鲁短暂的导演生涯从此结束,乖乖回去在好莱坞的商业电影中摸爬滚打,继续扮演西部硬汉或者推销员。而摄影师科瓦奇在稍后的新好莱坞运动标志影片《逍遥骑士》中担纲摄影而名声鹊起,继而开始了与斯皮尔伯格、马丁斯科塞斯等人的合作,2001年获得美国摄影家协会颁发的终生成就奖。
在这部短片就要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掉的时候,2000年一个24岁的美国南部青年偶然看到了它,并且一口气连看三遍,在之后的几天,这部短片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翻腾,促使他和他的伙伴在之后不久用19天的时间拍摄了一部关于一个13岁黑人小孩的独立电影,这就是被美国时代杂志评为2000年度全球十佳电影的《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大卫·格林(David Gordon Green),是这个南部青年的名字。
《乔治·华盛顿》作为大卫·格林的长片处女作在一系列电影节获得大奖,成为了美国独立电影界的奇迹。他在接受许多媒体采访时都谈到了克鲁的短片《和男孩们共度一天》对他的影响。2002年,专门制作经典艺术电影DVD的标准收藏公司打算为《乔治·华盛顿》制作DVD版本,这家以严谨敬业著称的影碟制作公司向环球公司购买了短片《和男孩们共度一天》的版权,加入正在制作的DVD,成为了碟片附加内容的一部分。
终于,这部神奇的短片在30年之后重见天日。已经70多岁的克鲁应该会感到欣慰吧。他的儿子,约翰·古拉格(John Gulager),《和男孩们共度一天》里面的那个胖小孩,现在已经成了拍摄非商业恐怖短片的狂热分子,在国内外拥有大量秘密fans。今年,在他45岁的时候,终于有机会执导他的首部长片,老爸克鲁还将在片中饰演角色。真是有趣的家庭啊。
最后提一句,克鲁的爷爷是位画家,他当年漂洋过海从遥远的丹麦来到美国的时候,除了画笔一无所有,因为一幅画而获得了最初的名气,那幅画的名字是《乔治·华盛顿》。
宋晖 05/11/17






